: 2003 : 2004

2003-11-03

today we work harder



就在前幾天我的焦慮變得不能再忍受,我焦慮各種事情。其中我對自己的未來感到不安,我對很多事情感興趣,我每種都不想放棄。我是一個big nomad。我一直在分心,經常有即時的狂熱讓我以為我找到自己一生的事業,我立刻拋棄其他任務。我的生活破碎而不負責任。我犧牲睡眠不務正業。各種突發的莫名狂熱讓我的生活無法正常運作 (明白地說,我幾乎每學期都有二一危機)。我越來越焦慮。由於始終無法突破這種困境我發覺有必要重頭更多地認識自己,我從何而來。

我花了一整天到處遊蕩。

我去天母喝咖啡。 (該死的綠色塗裝。那種綠色跟小學時代的超短運動褲一樣令人難看而不自覺,一樣暴力卻佯裝天真。該死的白色杯子盤子菸灰缸,沒有設計師會在上面簽名的普羅商品。天花板懸掛吸頂式吊燈,造型之醜惡,位置之可笑,數量之無能) (肉桂粉口感氣味像乾掉糞便,奶泡質地空洞脆弱) (窗外景色十分美好,我欣賞來往人群的穿著。鮮豔玫瑰紅。經典海軍藍)

我去當代藝術館。 (坐在漫無目的的冰冷膠囊裡我發覺自己像是陰道裡面對出口和子宮兩邊不願移動的小孩而恍神許久。黃世傑個展裡我發現兩個送風口吹出不一樣的香氣。為了聽音樂我不停往盆子倒水) (在MOCA我點了熱巧克力和經典起士。熱巧克力美得像幅畫,我為它照相) (熱巧克力舒服得要命)

我去國家圖書館。 (四點半後三樓以上禁行,我待在期刊區裡無聊地看著各種雜誌。公共藝術簡訊50期有鶯歌陶瓷博物館戶外作品的介紹,想起我有去過鶯歌,所以我把這份介紹影印下來) (意外在建築師2000年五月找到一篇寫安藤忠雄的文章,標題是"自然 機能 幾何 約律的關聯"。我覺得學校A棟有一丁點安藤作品的影子,所以有必要了解安藤。我把這篇文章影印下來) (西文期刊區沒有Q,沒有sleazenation。我翻一下滾石,覺得實在很無聊...) (無聊到我快睡著以至於無力記憶無聊的理由)

我去火車站附近。 (永遠搞不清楚的單行道害我經過二二八公園好幾次,想起青少年哪吒在這裡取景。苗天隔著馬路喊小康。車裡斷續的生疏交談。黃舒峻做的音樂。又想起忠孝西路上的天橋已經沒有了,所以沒辦法在一樣的地點用手錶試著敲打出一樣的清脆音色)

我去東區。 (打烊前十分鐘我在淘兒裡散步,沒有什麼特別想聽的音樂。覺得店內佈置也該撤掉更新了吧... 放的電音很重不知不覺步伐帶點節奏。費玉清唱起歌來) (坐在麥當勞二樓啃麥香魚和巧克力奶昔。隔壁一對夫妻帶著孩子,模樣十足的品味差勁的無產階級) (不是說無產階級一定品味差勁,只是經常無自覺地任由自己品味差勁) (面對活生生的恐怖的家庭生活範本令我坐立難安)

我去各種有人的地方,索取許多擦手紙來寫字。我觀察附近人對我的反應,我觀察自己的行動。

這件工作其實一直在進行。

忽然一件事實清晰浮現。那就是,我的生活是由太多零散迥異的活動組成,完全的沒有大方向。我看待每件事異常用心,但是缺乏耐心與連貫性。再一次我是一個big nomad。經常我對自己的過度分心感到沮喪無能,認為那是我任性的證據與報應。

不過現在,此刻,我重新感到,

即便我從事很多活動,本質上我是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我持續選擇自己最正確的喜好,而不是盲目地見異思遷。是類似修行般迫切地想從各種領域搜尋並提煉自己。我想起破報某期五元素專訪顏忠賢,提到"用力雜事"。原來雜事未必不可取,要求在於"用力"與否。我賦予各項任務同等的重要性,但用力出發前我又即時歸位,因為我誤以為雜事是一種道德上的背叛,我誤以為我應當維持全面的專注與純粹。

此刻我了解這是一項誤會。

我從未背叛自己。

我的專注與純粹應當多方面發展。

我是有龐大行李和收穫的big nomad。

關於我自己

我的相片
沒有人能像我反對我自己反對得那樣徹底。